TXT全本 > 都市小说 > 至尊王妃:倾城乱天下 > 第182章 冷漠如此,残忍如此
    “可是”妇人嗫嚅着。

    少女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哎呀,娘赶紧吃了便是了,你瞧鱼儿这满手脏的,得赶紧去洗洗才是。”

    将手中的梨花糕放在桌上,落荒而逃,再也忍受不了眼前的丝毫窘迫。

    其实,娘又如何是真的不想吃呢,她最喜欢的就是梨花糕了啊,只不过是梨花糕掉在了地上之后,干净的部分不过三两口有余,娘是想将好吃的东西让给她啊

    隔着窗子望着屋中,看到娘格外小心地将梨花糕一点点塞进嘴里,脸上还一副满足的表情,她的心底又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原来一文钱真的可以难倒英雄好汉啊,落魄至此,她竟然连一块小小的梨花糕都买不起来满足自己的娘

    将手抬至嘴边,贪婪地舔舐了一下掌心处沾染的梨花糕残余,那股馥郁的香味真好闻,随着喉咙沁入肺中,整个胃部都充盈了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

    颤抖着握紧了手心,再次望了屋内的娘一眼。

    沉鱼,你要从心底记住这股味道。

    以后的日子里,你要为娘买来永远都吃不完的梨花糕。

    沉鱼,你一定要

    等到返回屋中时,娘早已吃完了梨花糕,重新坐在榻前穿针引线了。

    那个圆形的竹嵌随着娘的手势上下翻飞着,一股股彩色丝线便在布间作了山水,化为了五彩斑斓的丰盈。

    娘的一双巧手,不肖惊为天人,也算得九女悬尘下凡了吧。

    看到她进了屋,妇人不由抬起了头,“鱼儿,能不能帮娘一个忙将这副百鸟图替娘送过去”

    说话的时候,顺道将目光投向了房中间的桌子。

    那里,正工工整整地叠放着娘绣好的百鸟贺寿图,白底,花鸟,蜂拥相簇着奔涌向自由的天空,精美绝伦。

    她的眼前忽然便闪过数副刻薄的嘴脸,不由地脸色一沉道,“又要去前院啊”

    不去,可不可以

    沉正和有言,除非重大节日的邀请,否则娘不得踏入前院半步,而她出于流淌着沉氏的血脉的缘故,还勉强落得了出入前院的自由,因此每次往前院送东西,都是娘要她代去。只是每次替娘去送东西,都要受到前院人好一番羞辱

    每每想到于此,手中的拳头都要捏的愈发紧几分。

    可是,看到娘一脸乞求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从娘的手中接过了刺绣,“好,我这就去送。”

    只是在出门的瞬间,瞥过娘充满期许的眼神,她忽然间很想开口问娘一个问题

    我们这么做,真的有必要吗

    那个狗仗人势的前院,那个充满了冷漠的前院,那个以金钱至上以绝情至上的前院,又有谁能够体会到娘的艰辛与苦心呢

    沉正和,他会吗

    咬咬唇,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吞回了肚里,这些年来娘已经不易,又何苦再为她增添一丝烦忧呢

    三月春风似丝,携带着梦的轻柔,暖暖地拂过墙角,葱郁的爬山虎叶子便层层叠叠地舞蹈起来,似碧绿荡漾的涟漪,绕了满墙的春色。

    脚踩着鹅石小路,缓缓踏入梅朵状的石门,抑郁的心情也随着暖风的吹拂而渐渐平缓,最终归于一番平静。

    将百鸟图紧紧地抱在怀里,少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正言,他会在吗现在的他,不是陪在那个风情万种的崔红胭身边,就是在忙着巴结奉承朝中的权臣吧

    刚刚走进前院,便看到一位衣着富贵的小女孩,抱着正在襁褓中的小少爷,一步三跳地朝着花园的方向走来。

    那身粉红色的苏州刺绣云霞彩褂穿在她的身上可真好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女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走路的时候连蹦带跳的,直摇得手腕间的银铃铃铃脆响。

    她的脸上蓦地浮起一丝苦涩,果真分界线够明显呢,同样都是沉正和的孩子,他们是穿金戴银绫罗绸缎,而她却是

    站住脚步,闪身为迎面而来的人滕出一条道路,虽然不想与他们说话,但最起码的礼数却还是要懂的。娘说过,兄弟姐妹之间,一定要互敬互爱,他们可以冷漠到淡视亲情,她却不可以。

    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始终都有着一份割舍不断的血缘啊。

    却不想小女孩儿径直冲过来便将她霸道地推搡到了一边,盛气凌人的态度犹如挡不住的洪水,“沉鱼,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挡本大小姐的路沉府大院里也是你能随便出入的”

    那般傲慢的举动,那般尖锐的语气

    少女表情一怔,“怡柳”

    “少叫本小姐的名字要叫大小姐,大小姐知道吗”小女孩蛮横地将她的话语打断,故意拉长了那个“大”字,满脸的嚣张跋扈,“每次跟你讲都不知道往脑子里记,还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生出来的东西呢,简直就是蠢钝如猪”

    那个女人

    如此称呼,少女只觉得心中蓦地腾起一股怒火。

    满脸恼怒地站稳了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小女孩儿的眼睛,“沉怡柳,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侮辱娘”

    “你别忘了,”狠狠攥紧了拳头,她瞪着她一字一句,“她可是你的亲娘”

    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将你带到这个世上的亲娘

    “亲娘”小女孩儿嘴唇一撇,眼中明显盛满了不屑与仇恨,语气中三分恶毒七分嘲讽,“还真是拜她所赐呢,就是因为她是我的亲娘,才让本小姐这么地丢人,在沉府中抬不起头来亲娘哼,她是我沉怡柳这一辈子的耻辱”

    “沉怡柳你”高高扬起手,极力克制着因恼怒而颤颤发抖的身子,心中的悲愤却是如同火山一般地灼得心生疼。

    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亲娘呢

    又怎么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亲娘呢

    一辈子的耻辱沉怡柳,你怎么可以

    却不想面对她扬起的手掌,小女孩儿非但没害怕,反而一把反抓住她的手腕,“沉鱼,你居然敢对着本小姐出巴掌怎么,还以为你是昔日那个沉府大小姐呢,我呸你信不信我这就告诉爹去,你跟那个女人合起伙儿来欺负我”

    说完还得意地瞟了她一眼,“沉鱼,你应该不是很想看到那个女人落泪的样子吧每次还没等到爹开口说话,那个女人便一副泪眼汪汪装可怜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她委屈一样,让人看了都恶心”

    “你”任凭满腔的怒火熊熊燃烧,少女还是咬了咬牙,放下了手臂。

    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离开。心里却是在极力地将痛夜往心里咽的。

    沉鱼,你要忍住,被人骂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

    沉鱼,你不可以哭的,你还要好好地保护娘呢。

    而现在,远离这个认贼作父的小恶魔,给娘少惹来一场灾难,便是对娘的保护。

    却不想刚转过身还未走出两三步,脚下便猛然伸出了一条腿,绊住了自己,而后背,亦被一只手掌狠狠地推搡了一把。

    身子,顷刻便失去了平衡,向着前方的青石地板重重地砸去。

    膝盖落地的瞬间,剧痛袭来的同时,她分明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微微的嗤笑,伴随着一声恶毒的话语,“活该”。

    活该。

    咬咬牙,强忍着疼痛爬起来,手中的布早已在刚刚的过程中跌至了三尺开外的地方,大片的百鸟汹涌而出,涌向天空,像是在默默地流泪。

    沉不得膝盖上的鲜血淋漓,慌忙跑去捡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百鸟图,就算自己再有事,可是百鸟图不能有事,那是娘的百鸟图,是娘送给爹的生辰贺礼,是娘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心血啊

    然,雪白的布上早已沾满了黑色的泥土,任凭她如何地努力拍打,都抹不去了。

    布脏了,怎么办才好送过去,沉正和断然会不屑于收,可是拿回去的话想到娘一针一线的彻夜不眠,想到娘会流泪,她又只好将布紧紧地裹在了怀中。

    小心翼翼,如何呵护刚出生的婴儿。

    只是泪却是一直不停地往下掉的,娘,我到底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该拿怡柳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啊,我又该怎么办

    咬咬牙,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将百鸟图紧紧地抱在怀中,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大厅找沉正言。

    在她的心中,娘是最重要的,只要是娘的心愿,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妨

    沉鱼,你说得对,被人骂一骂又少不了一块肉,被人羞辱一通也少不了一块肉。

    只要娘开心就好了,只要娘开心就好了啊。

    刚要向前走,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地呼喊,夹杂了一丝惊惧的无措与凄厉,“救命啊”

    她的脚步一停,慌忙转过身,只看到沉怡柳正哭天抹泪地站在湖边跺着脚嘶声哭喊。碧水粼粼的湖面上,一个藏青色的小布裹正随着碧波浮浮沉沉,而小布裹中的婴儿,沉府的大少爷沉宗黎,正在水中嗷嗷大哭。

    她的脑中一阵轰鸣,第一个反映就是小少爷落水了

    沉不得手中的百鸟图,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顺便拣起脚下的一根树枝,她站在湖边焦声喊道,“宗黎,不要怕,姐姐来救你”

    却不料刚探出身子,还未站稳脚跟,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道推搡

    她只觉得脚底下再一次失衡,整个人来不及惊呼,早已“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而身后,亦响起了沉怡柳哭天抢地的声音,“来人啊,救命啊,爹爹,姐姐将弟弟扔到湖里去了,爹爹赶紧救弟弟啊”

    忘记了是怎样一种惊愕,也忘记了是怎样一种慌乱,沉沉浮浮之间,她猛然看到岸上出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满含焦虑,不断冲着身后气急败坏地怒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下水救人”

    一道身影迅速地冲到湖边,褪去外衣“扑通”一声跳入湖中。

    岸上立即响起一道命令的声音,“赶紧去捞小少爷啊,要是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了你的命”

    有了沉正和的命令,下人很快便捞起了盛着少爷的小布裹,一阵拨水的哗啦声后,随着藏青色小布裹的逼近,小少爷已经成功被托上了岸。

    而耳边,亦清晰地传来了沉正和阴沉的声音,“快,赶紧将小少爷抱回夫人的寝室,速速吩咐厨房熬一些驱寒的姜汤。”

    大概是看到抱着小少爷的人没有动,岸上又阴沉地传来了一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啊,听见了没有”

    “可是,可是大小姐她还在水里”抱着小少爷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要管她”却不想阴沉的声音直接便一口拒绝,“如此心很歹毒之人,淹死她好了,正好还可以替世间除一个祸害”

    “”

    “”

    淹死她好了,正好可以替人间除一个祸害

    如此决然而恶毒的声音,如此冷冰而狠心的声音,甚至不带有任何一丝父女之间的感情仿佛她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祸害

    她只感觉心中一寒,生命中始终坚信不疑的信仰,忽然便在一刹那间轰然坍塌了。

    塌得彻底,榻得绝望

    记得娘始终都说过的,亲情浓于血。

    不管何时何地,她跟他们,始终都是亲人,是亲人,就有着一股天然的关系将他们维系着,丝丝牵扯,根根挂念。

    为此,她无数次地与娘努力着,讨好着,隐忍着,却也期冀着

    可是,这又是怎样的浓于血的亲情呢一个时时刻刻想欺负我,想治我于死地的妹妹,和一个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不沉亲情要将我这个“祸害”除去的爹爹,到底是怎样地跟我浓于血又是怎样的牵扯与牵挂

    娘,你能不能告诉我

    身子,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向下沉落;而岸上的身影,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消散

    那道阴沉的身影始终冷冰冰地站在湖边,脸色阴霾,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水中不断地挣扎,直至体力不支。如同在观赏着一个被凌迟处死的囚犯般默然。

    是的,凌迟处死的囚犯。

    一条早就被他赶出了沉家大门的狗一个早就该被淹死的祸害

    身子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身子被湖水渐渐吞了下去。纵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他的冷漠,终究还是不肯救她上岸的。

    哈哈,沉正和,真想不到,父女一场,你竟能对我冷漠如此,残忍如此

    沉正和,你还真配做别人的爹啊

    水,漫无边际灌入了喉咙与鼻息,双眼迷离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着娘满脸哭泣的样子。

    娘娘

    她死了,娘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吧。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而她之于娘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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